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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老友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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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老友2

徐光衍發話了,“小連啊,再上去唱一首,就唱前幾年那個火爆全球的騎馬舞,給我們三個大老粗長長見識。”

年輕男子嘴角抽搐,《江南stay》是好幾年前的洗腦神曲。他走的風格是貴氣憂郁的小生人設,怎麽能唱這種地攤曲?心中萬般不願,也不敢得罪人,拿著話筒上臺去了。

羅孚掏了掏耳朵,他欣賞不來歌曲,只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太藏不住表情了,什麽事都表現在臉上。

“徐哥,你可真夠損的。”把人當小醜一樣,點的就是對方看不上的歌曲。

徐光衍挑了挑眉,額間的皺紋更深了,“什麽損不損的,我這是磨練小年輕,要想掙錢就得低頭。”

羅孚豎起大拇指,損人都得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,樣樣都有理。低頭掙錢只針對無權無勢的人,要真想捧人,何須讓人低頭?

李兆燊五指抓提著威土忌杯喝酒,酒液從口腔滑入。愛爾蘭威土忌,帶著香草、蜂蜜和香辛料的風味。聽著臺上小明星不情不願的唱歌,面上看不出神色,“多久流行的?”

“五年前,世界流行,你們好好聽聽,感受下音樂的熏陶。”徐光衍樂得大笑出聲。

李兆燊和羅孚兩人是個工作狂,哪有時間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他現在管理著娛樂公司才有機會聽,說實話,確實挺洗腦的。

羅孚覺得徐哥找個小明星就是來折磨他們的,唱的什麽狗屁東西,“徐哥,饒了我們吧。”

徐光衍呵呵直樂,拍了三下巴掌,唱跳聲停了,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摞錢,大概十來萬,“小連啊,把錢拿走,可以回去了。”

年輕男子楞在臺上,此刻才當真覺得自已是小醜。

錢拿了,也就意味著他低下身段來唱歌也就值那麽幾萬塊錢,其餘什麽都沒有。但不拿錢,徐光衍又沒說給什麽資源,反而在戲耍他一般。

糾結在原地躊躇,一時貪念起,男子上前抱著錢走了。

羅孚‘嘖嘖’出聲,“要是我,直接走,拿個狗屎錢。”不拿錢,徐光衍還記得有這麽一個人。

生意場上,錢貨兩訖是好事;交際場上,錢貨兩訖是沒有後續的。

人最應該忌諱的就是一時貪心,容易犯錯。要麽就永久貪,永久貪有向上的欲望。要麽就一直不貪,清心寡欲出家最好。

“所以他沒有羅總你有能耐啊!”徐光衍給自已倒了一杯酒。

無關緊要的人已經清空,鐳射燈關閉,慘白明亮的燈光照耀整個包間,該談正事的時候了。

“跟春利集團的投資協議已經簽好,下一步該做什麽?南方投資比我們前進了好幾步,我們現在才進入國內布局,是不是為時已晚?”羅孚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,三十多歲的模樣依舊英俊,中德混血,在國內出生成長、學習,成年後才去的德國留學,找實習工作的時候進入泰蒙,幾年時間就從眾多投資員中脫穎而出,一步步成為泰蒙的執行總裁。

“賺得早不一定是好事,要活得久才是本事。”李兆燊捏著自已的手杖,眼神幽暗。

“小李總說得有道理,但國內的錢也不好賺啊,我公司底下的子公司被政府約談了。”徐光衍道。

兩人看向他,徐光衍接著道:“不是大事,關於散播色情文化的。我可是良好的公民,當然得跟著黨政方針走,堅決不觸碰法律的底線。”

“有覺悟。”羅孚再次豎起大拇指,每次和徐哥講話,他都有種在沐浴‘聖光’的感覺,“徐哥回國肯定把馬克思主義給重修了一遍。”

“好了,別扯那些雜事。羅孚,你去幫我接觸一個人。”李兆燊出聲。

“誰?”

“發改委的羅副主任。”

羅孚眉心微皺,“你從不做無意義的事,副主任官職太大,給我個原因。”

“他欠我一條腿。”

“你不是說真正的兇手沒找到?”徐光衍也疑惑,他可太知道李兆燊的艱辛了,腿廢了,坐了六七年的輪椅,康覆手術都不知道做了幾次,為此還患上過精神疾病。他看著李兆燊從地獄爬出來,也曾問過誰廢了他的腿,得到的只有‘不知道’三個字。

“兇手無非是李家的那幾個,他們想要我的命,羅浩不要命,要了我一條腿。不斷這條腿,我現在已經投胎好幾歲了。”李兆燊雙手緊緊捏著手杖,臉色冰冷,“羅浩欠我的,我要連本帶利的拿回來。”

時至今日,他仍舊不想過多的回憶斷腿的那天。

十八歲的羅浩,心夠狠,手也夠辣,態度猖狂,直接將他拖入生不如死的地獄當中。

他太小看盛興鎮這個地方了,也小看了盛興鎮走出來的人。

許知南一個,羅浩一個。

“你們有殺父殺母之仇?”羅孚不解。

“要真是殺父之仇才是好事,是奪愛之恨。”

“橙汁男人?”

李兆燊點頭,羅孚這種跟許知南只有匆匆一見之緣的人肯定看不到其個人魅力,甚至覺得本人其貌不揚,連春風一度都得考慮考慮,但真正接觸下來才會懂。許知南是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柔,看似綿軟無力,實則十分強硬的闖入生活當中。

初中三年,他無數次的拒絕許知南的闖入,但許知南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,為此他付出了‘十萬’報酬。

當年的十萬足夠修一棟房子,他看過許知南的家,半邊茅屋,半邊泥瓦房,房子低矮。還有一間房完全垮塌,雨天漏雨,晴天漏光,陰天漏風, 唯一能稱得上順眼的地方可能就是那十來棵芭蕉樹。

許知南曾笑著跟他說,“一到雨天,家裏的盆子、桶總是不夠用,都拿去接漏進來的雨水了。”

徐光衍罕見的沈默了,他對羅副主任有一點了解,政途走得穩,背後有支撐,前行的道路暢通無阻,要扳倒有點難度。有心想勸李兆燊將此事暫時揭過,但這話說不出口。

“你那個什麽橙汁男人知不知道?”徐光衍問道。

“他和羅浩是天然的同盟。”李兆燊沈下臉,“熙熙樂是許知南的逃生後路,有羅書記一路扶持。”

“難怪熙熙樂能做起來,競爭對手在川渝地區總會莫名其妙的被清算。” 徐光衍將國內的中大型企業調查個七七八八,熙熙樂也在名單中。

“先去川渝地區,斷了羅書記和許知南之間的聯系。”羅孚挑眉,看向徐哥,不用明說,徐哥也是這個意思。

熙熙樂一倒,許知南和羅浩、羅書記之間的關聯會淡薄許多,到時候再逐個擊破。

李兆燊沈默了。

“小李總,看來你是真的有人了。”徐光衍嘆息一聲。

“做吧,我總得拿回屬於自已的東西 。”李兆燊緊緊捏著手杖,他想自已或許真的有些愛上許知南了,否則也不會猶豫不決。

“想清楚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……

許知南穿著睡袍躺在搖椅上,玻璃花房內溫度適宜,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綻放,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光,只有蔓延無邊的霓虹。他手中拿著一本書,一部訴說苦難的書——《活著》。

林伯在給花澆水,也給他講李兆燊幼年時期的事。

李兆燊從港市李家出來,帶了大筆的款項,身上又有家辦的分紅,衣食無憂。當時大陸的經濟才剛開始起步,國內市場蕭條,任何一個省城都在想方設法的拉投資,給出的優惠政策一個比一個大,李兆燊去任何一個城市都受歡迎。

結果人哪個省城都沒去,去了一個小鎮上。

“林伯,徐良還在嗎?”許知南問道。

徐良,徐鋒的哥哥,李兆燊在盛興鎮上的私人保鏢。

林伯關掉水龍頭,輕聲道:“不在了,兆燊少爺十八歲的車禍帶走了他,當時連著司機一共死了兩人,兆燊少爺勉強逃出來。”

許知南垂下眼瞼,無框眼鏡遮擋住眼中的神情。

徐良給他留下的記憶很淺,向上攀登的時候註意不到周圍的人。他全副心神集中在讀書一事上,剩下的一星半點分給了李兆燊。即便如此,他也知道徐良是個高大且打籃球很厲害的人,也是廖老師可惜留不住的人才。

搖椅輕輕的搖晃著,林伯沒聽到許知南的答覆,轉頭一看,人已經閉上了眼睛悄然睡了過去。

輕輕走出去,拿了一張薄毛毯過來給人蓋上。

李兆燊是半夜回來的,許知南已經回到房間睡覺了,他只在花房小睡了片刻。

許知南沒醒,李兆燊洗漱好後上床擁著他,迷蒙間聽到一聲低低的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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